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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些故事性强,情节引人入胜的小说?

2021-10-04 热点洞察

  基督山伯爵,活着,悲惨世界,包法利夫人,

  解忧杂货铺,东野圭吾的推理悬疑小说比如白夜行,嫌疑犯X的献身,白马山庄杀人事件,濒死之眼等等,

  茨威格的大部分中篇小说,比如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一个女人最后的24小时,永不安宁的心,

  契诃夫的短片小说,

  史铁生的命若琴弦,

  白先勇的孽子和玉卿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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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拉德:黑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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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

  活着

  盗墓笔记

  鬼吹灯

  量子江湖之燕子坞

  解忧杂货铺

  恶意

  白夜行

  三体

  英雄志

  都市妖奇谈

  亵渎

  罪恶之城

  我的女朋友失踪了,配合警方的调查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之前难以想象的真相……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在出轨。

  01

  上周,女友阿雪失踪了。失踪后的第二天,两个警察把我堵在楼梯口盘问,语气焦急而强硬,那时我才了解到,这两人是阿雪的同事,单位里最铁的哥们。

  据他们说,阿雪是一名出色的刑警,为人沉稳,从不莫名其妙断联,尽管警方还未正式立案,她单位的同事却笃定她凶多吉少,全员出动寻找她的下落。

  只可惜直到立案都毫无进展,而最先找我的那俩哥们明显把我列为重大嫌疑人,牢牢咬住我整整一周,翻来覆去盘问无果后,他俩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逐渐萎靡,像海滩搁浅的虾子,把无奈挂在脸上。

  02

  我和阿雪在一起三年半,但实际相处的时间不到三个月,她实在太忙了,忙到加班成为常态,约会一推再推,情人节过成五四青年节,心心念念的电影直到下架都抽不开时间看,我俩为这事吵架不下十回,每次都以她急匆匆到单位加班而告终,最后,我连争吵的意思都没有,干脆当她是异地女友,该吃吃该喝喝该泡吧就泡吧。

  感情的裂缝原封不动的存在,但谁都没有提分手的意思,各自心平气和维持一份空心的感情,本以为这段关系会无疾而终,怎想突生变故,女友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你说最后一次见面是上周六?”在第五次陈述完和阿雪的关系现状后,警察老赵第五次提出这个问题。

  说实话,我想随口糊弄过去,但老赵的表情和前几次都不一样,眼神发亮且坚定,似乎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见我垂头一言不发,他顺势接过旁边的年轻警察小张的档案袋,熟练地逆时针转动细绳,抽出一张模糊的照片怼到我眼前,我微微眯缝双眼,勉强看清上面的内容:酒吧昏暗的角落,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尽管是背面,但从那身形来看,明显是我和阿雪。

  “酒吧目击者称你和一个女孩周日出现在酒吧,据他的描述,这个女孩八成就是林雪,只不过当时灯光昏暗,他看得不是很细致,所以请你解释一下。”老赵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双眼像藏着两把镰刀,一寸一寸扎进我的皮肉,直到逼近心脏,我感觉胸膛猛烈起伏,口干舌燥。

  沉默半晌后,我点点头,伸出双手示意投降,“的确,我们周日去过酒吧,我撒了谎,没想到警方能查到这种地步。”

  “承认了吧,阿雪在哪,老实交代!”年轻的小张沉不住气,狠拍大腿质问我。

  我愣了下,清清嗓子,侧头看向小张,“你误会了,周日我确实和阿雪约会,我想挽回这段感情,所以私自拿她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上级代她告假,但阿雪善解人意,非但没怪我,还应我的约,那天仿佛回到过去……”我深深叹了口气,回想起那晚依偎在我怀里的阿雪,内心愈加沉重,好似千斤巨石压得胸口郁闷不已,“不说实话是担心她欺骗上级,影响前程……”

  听完我的话后,老赵和小张苦闷的两张脸皱得像咸菜,手里的筹码用尽,他们只得灰溜溜离开。

  目送他俩走出小区后,我关掉刺眼的白炽灯,把自己丢进沙发里,缓缓合上早已耷拉的眼皮,随着绷紧的神经一寸寸松开,意识逐渐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我看见一个女孩,两手拽着双肩包的背带,跳到我面前。她问我,“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我没搭理她,理好衣服,往墙角啐出含有血丝的口水,转身正要离开。这时,女孩突然拉住我的手,不依不挠地提问,还说要帮我讨回公道,我生硬地掰开她的手指,没想到她抓得更用力了,我瞪了她一眼,女孩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眉毛一凛,飒爽英姿。

  “不做人民警察可惜了。”我嗤笑一声,挑衅地看着她。

  她松开手,垂下眉眼,嘴一瘪,霎时失了刚才的气势,“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道。

  尽管事情过去好几年,我还是无法原谅她的父亲——那个充满正义感的警察,那个街头巷尾受人爱戴的人民英雄,竟将我父亲逼到自杀。

  我自知女孩没有错,父亲犯下的罪孽不该由她来偿还,但每每看她生活富足无忧,我便恨意难填。我和母亲受到的苦难与指责因父亲的自杀愈演愈烈。悲剧是人类亲手布置的梦魇,当生活的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下,不幸注定接二连三,直到全盘皆输。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热,怒火蹭蹭往上冒,双手的指节捏得青白。

  女孩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闭上眼,毫不迟疑地握起我的手,她说:“对不起,冬原,你要是心里难受,你就打我吧,我爸爸犯下的错,我替他还,那些人是因为你父亲才欺负你的吗?我只是想......保护你。”

  女孩目光坚定,稚嫩的眼里充满勇气,在那一刻,我被她震慑住了。

  自从父亲死后,我那个风雨飘摇的家更是千疮百孔,母亲是胆小鬼,只告诫我要躲开,躲得远远的,久而久之,我也成了胆小鬼。

  女孩的勇气像块大石,搅得我心里的那潭死水翻江倒海,我捂住脸,腿软得立不起身,没止住的泪水哗啦哗啦往指缝外渗……泪水打湿头发,迷迷糊糊中,我看到那个女孩变成阿雪,她朝我伸出手,说要保护我,我下意识伸出右手,却发现扑了个空,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歪倒在地上,泪水挂在眼角框。

  03

  “妈,你要是缺什么记得跟我说,别不舍得吃,这些补品不贵的......”我一边翻箱倒柜,一边对坐在红木椅上的母亲说。

  母亲呆望着墙角,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像一尊饱经风霜的石像。这几天,母亲老了许多,鬓角多了两片白霜,我想起年轻时的母亲,干事利落,快言快语,站在厂子里,腰一扭臀一抬手一插,风华绝代,即便穿着松垮的汗衫儿,也绝不输现在电视上当红的花旦,厂子里有多少老爷小伙们流着哈喇子讨好母亲,当然,那是在父亲去世之前,在那之后,母亲再也没抬起那高傲的头,永远被人踩在脚底下。

  “你儿子现在有出息了,要什么有什么,千万别不舍得,知道了吗?”我说。

  母亲“嗯”了一声,继续痴痴地守着墙角,也许从父亲走后,她养成了爱看墙角的奇怪毛病,但我只能由着她,而且还费尽心思在墙角装饰一番,好让她有多些想像的空间,免得大脑退化,就像妈妈们经常在婴儿床上方挂着一串玩具,利于开发孩子的智力。

  过了会,母亲一节一节扭过头,犹如生锈的机器艰难运转,直到对上我的眼睛。我的右眼皮猝不及防地跳了一下。

  母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没有发出声音,随后垂下眼帘,又一节节扭过头去。

  客厅里一片沉寂,不知何时起,我俩不再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相处的方式是彼此心照不宣保持沉默。

  我起身准备离开,换好鞋刚拧开门把手时,母亲开口了,她问我阿雪在哪。我愣了一会,不知怎么回答她,但转念一想,警察随时会找上门,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我摇摇头,“失踪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母亲没再说话,我逃也似地离开了。

  母亲疼爱阿雪,不管是小时候的阿雪,还是长大后的阿雪。

  小时候的阿雪自从得知我被人欺负后,为我出头不下十回,那些人因为怕她,再也不敢碰我一根指头,但我知道他们铁定明里暗里嘲笑我是软柿子。

  上高中时,阿雪的母亲得病去世了。她父亲调职后,他们就搬走了,直到大学毕业,我才重新遇到阿雪。

  长大后的阿雪出落得更加动人,小时候的稚嫩荡然无存,但眉宇间依然英气逼人,毫不意外,她当了警察,并成了我的女朋友。当我把她带回家见母亲时,母亲又惊又喜,乐得像个孩子,那时候我才发现,成长是轮回的,小时候,父母为我们铺就一副钢盔铁甲,把快乐和痛苦都敛在盔甲里,长大后,我们成为父母的那顶最大最结实的帐篷,护住他们老朽的骨架和日渐脆弱的心灵。

  在那以后,每次阿雪一回来,母亲总能舒眉展颜,关怀备至的问她工作累不累,够不够时间休息,提醒她天冷多添衣,天热多喝水,晚上睡觉空调别太低......当时,我无比欣慰,母亲认同了她,把她当家人,尽管从小如此,但长大后的快乐是更深入人心的。

  可现在阿雪失踪了,我无法向母亲交代,想必在我不在的时候,母亲等她等得快望眼欲穿了吧。

  04

  警察的访问像例行公事,我不知道他们为何盯着我不放,但我肯定他们白费气力。

  老赵掏出手机,刷刷滑动屏幕,确定目标后,把手机屏幕面向我,“这人认识吗?”

  只看一眼,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从头皮麻到脚趾缝,但我努力镇定下来,微皱眉头,假装一边思考,一边迟疑地摇摇头。

  小张打量着我的表情,“她姓王,三十年前住在你家附近,是......妓女。”

  妓女。这个词听着不太讨喜,我发现小张说这个词时,故意沉下声音,也不知是蔑视还是同情。

  “没见过。”我说。

  老赵向小张使了个眼色,小张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你的父亲李远先生,曾经和她有过交情。”

  “有过交情?是相好吗?”我脱口而出。

  “你知道?”老张立马问我。

  “不,不是,小时候听父母吵架,提到过一个女人,我想——”我咽了口唾沫,“大概是她。”

  面前的两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老赵按灭了手机屏幕,随手将手机放入兜里,拿起记事本,“听说你父亲是自杀的,里头有什么内情吗?据说和林雪的父亲有关?”

  我皱起眉头表示不满,但还是一五一十和他们交代事情始末,“我父亲是工地的建筑工人,为人老实本分,不抽烟不赌博能吃苦,唯一的缺点就是酗酒,喝得醉醺醺时经常六亲不认,酒品不好,一旦母亲不合他的意,他爬起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在那个年代,打老婆没什么稀奇的,左邻右舍都这样,大伙都习惯了,只要哪家一打老婆,邻居们权当充耳不闻,门窗紧闭,直到打累了,大伙才会过去劝劝。但有一次我爸打我妈打得狠了,我才赶紧去找林雪的爸爸,她爸爸林霄是警察,看着他的面,我爸能收敛点,刚好那时她爸下班回来,看我焦急万分才急匆匆跑来我家劝架,好在我妈懂得反击,才不至于被我爸砍伤,林霄当了和事佬,我家才恢复宁静。”

  在那之后,父亲变得很少酗酒,但是有一天,他下完工,拎着两袋酒气呼呼地跑回来,他说建筑公司不讲信用,明明说好升他当工头,没成想被部门经理的亲戚顶了职。我和我妈看着他甩来甩去的两袋酒心有余悸,只能好言好语相劝,但没什么用,金钱才是硬道理。

  那晚,我爸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我们娘俩小心翼翼伺候他,怕他心里难受又把我妈当出气筒,但那回我爸没打我妈,反倒跑出门散心去了。

  他出去了好几个钟头,我妈不放心,就在客厅等他,结果没等到我爸回来,反倒等到了派出所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同志说我爸打了人,好在那人没啥大事,只是头擦破了皮,叫我妈赶紧去派出所保他,我妈情急之下找了林霄帮忙,几番周折,赔了点钱,总算把我爸平安保回家。

  我爸当时打的人是新上任的工头,那晚我妈费尽心思才说服我那倔驴老爸,向被打的人服个软,道个歉,好在工头大度,原谅了我爸。

  第二天,我爸照常去上工,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工头和我爸一同高空作业时摔了下来,当场死亡。

  由于当时高空作业有四个人,除了我爸和工头,其他两人一致指责我爸趁工头重新系安全绑绳时推他下去,有人证在场,我爸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负责这起案件的是林霄,尽管我爸反复称自己不会趁人之危,更没有谋害工头性命的心思,林霄都说我爸空口无凭。

  当时工地上是有监控的,监控显示包工头摔下来前,我爸和他面对面侧身站着,而其他的两个人正好背对着监控,挡住我爸和工头的身体,因此除了当事人外,谁都不知道事情真相,当事人一天不诚实,警方就一天不得闲。

  案发第三天,工头一家人来我家讨说法,那家的女人见我爸不认账,在我家门口哭天抢地撒纸钱,还赖我爸杀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爸杀人的谣言四起,街头邻里见着我们就像见了鬼一样躲躲闪闪,有些胆大的还往我们身上吐口水,一边躲闪一边骂骂咧咧,臭名昭著我算是体会了个遍,更甚的还有所谓的正义之士往我家门前泼红油漆,满墙的“杀人偿命”连旧报纸都盖不住,无奈之下,我们一家人每天只能窝在家里,窗门紧闭,不敢踏出家门一步,眼见米缸见底,都没有勇气探出头去,好在林霄一家暗中接济我们。

  那时,我们日日盼望风头一过,能重新做人,再次光明正大地站在太阳底下。

  哪知屋漏偏逢连夜雨,事发后一个月,另一个建筑公司出现高空谋杀案,我爸这事又被媒体炒得火热,警方被人民大众逼得没法子,只能加紧彻查的步伐,但所谓的彻查,也只不过是把当事人叫到警局,再录一次口供,我爸的供述从头至尾没变过,他的两个同事也一口咬定他谋杀工头。

  林霄作为负责人,自然被上级逼得紧,但他并不是不了解我爸,我爸虽说性子火爆,但只有在喝到烂醉时才会冲动伤人,平日里坦坦荡荡,不爱记仇,绝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害人性命的事。

  那天晚上,我爸前脚从警局回来,林霄后脚就来敲我家的门。我看到林霄拎着几瓶白酒和两包花生米,拉着我爸聊天,聊的都是外界对我家的指指点点,还有他自己的无奈。我爸本就因这事内疚不已,事发后的那个月里,他嘴里说的都是对我们娘俩的歉意,他说他前半生不懂得家庭的可贵,现在明白了,却有些晚了。作为五三大粗的老爷们,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我隐隐感到惴惴不安。

  林霄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对我爸泪流满面视而不见。不知过了多久,我爸起身来到我的身边,抓着我的肩膀,说了句“爸对不住你”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阳台,而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咚”,我爸消失在我眼前。

  警局定义我爸的死为畏罪自杀,自那以后,我和母亲的生活愈发艰苦。

  那段记忆犹如深不可窥的黑洞,把我的心搅得支离破碎,人性的光芒和阴暗,往往只在一刹之间。从那时起,我无法再深信任何一个人,因为今天拉你一把的人,明天可能会把你推进万丈深渊。

  05

  “你恨林霄吗?”老赵问我。

  “恨!”我咬牙切齿道。他是最后一根稻草,把骆驼压得粉身碎骨。

  “那林雪呢?”小张表情凝重,嘴角抽搐,语气略显颤抖,兴许他害怕听到关于林雪的任何噩耗。

  “我爱她。”我说。小张的表情顿时松懈下来,刚刚僵得直挺挺的上半身像漏气的皮球,斜倚在沙发上。他爱林雪,我当即肯定地想。

  “昨天我们去拜访王芬芳,”老赵出其不意的提起这个名字,我的心咯噔一下,手心捂出冷汗,他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地说,“王芬芳说这一整年都有一个姑娘上门看望她,那个姑娘自称是沈英,也就是你母亲的侄女,每次过去都会给她添置不少生活用品,还为她专门请了看护,只可惜王芬芳瞎了,没看到那姑娘长啥样,倒是看护认出了那姑娘,那个好心的姑娘,就是林雪。”

  “王芬芳说林雪每逢周日都会去看望她,只不过上周日没去......”

  老赵的声音在我耳边嗡嗡回想,至于之后说什么内容,我根本没听入耳,我只感觉天旋地转,大脑空白一片,但我还是咬牙强迫自己思考。

  林雪既然知道王芬芳,表明母亲告诉她关于我的身世。事实上,我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王芬芳才是我的亲生母亲,当年父亲爱王芬芳爱得死去活来,怎奈王芬芳的哥哥欠了高利贷一笔巨款,王家人走投无路之下,卖女养儿,才换得短暂的喘息。而父亲当时并不知情,苦等也等不到王芬芳,于是在奶奶的催促下,父亲和母亲从相亲到结婚,前后不到三个月,王芬芳事后才知道怀了我,为了不让父亲犯难,她偷偷把我生下来,给了生下死胎的母亲,可怜父亲到死都没发现两个女人苦守一辈子的秘密,就这么糊里糊涂跳了楼。

  “你是说你没见过王芬芳?”老赵锲而不舍地追问我,“你不想见她吗,你的生身母亲?”

  我点点头,“不想,我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去见她,另外,阿雪去见她,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我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做。”

  “她是替你去的。”小张插嘴道。

  “她为什么......”

  “因为她爱你!”我还没说完,小张像洞穿我的心事,一语成谶,但“爱”这个词像劈头盖脸的一记巴掌,狠狠地砸向我的脸。

  替我去看生母,这就是爱吗?

  老赵刷刷刷在记事本划了几笔后,起身和我告辞,走之前,他打量了下电视柜,指着枯萎的满天星问我,阿雪是不是最喜欢满天星,我愣了下,竟一时答不上来,反倒小张肯定地点点头,他说,阿雪的办公桌上也有两瓶满天星。

  06

  电话拨通后,双方都陷入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我想,这种心领神会的沉默大概是从我撞见她和林霄在红木椅上细细密密缠绵耳畔开始的。那天我放学刚到家,手里还捏着一袋母亲最爱吃的柿子饼,结果一推大门就撞见母亲背叛父亲的场面,不,也许背叛是从很早就开始的了,只是我没去在意。

  林霄见到我瞪圆了双眼,急忙起身拉好裤链,母亲反倒一脸淡定,她把食指贴在唇边,示意我保密,我懵懂地颔首,只不过从那以后,我不再亲近母亲,也学会了闭嘴。

  “阿原。”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发出声响,终于有气无力地喊了我的名字。

  “妈。”

  “嗯,有什么事吗?”

  “阿雪......喜欢满天星吗?”我磕磕巴巴地问道。

  母亲沉默片刻,开口道,“喜欢,那孩子最爱的就是满天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妈,警察去找你了吗?”

  “嗯,前两天来过,但是我没说什么,包括周日假扮阿雪和你去酒吧的事,但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没回她,只感慨道,“您和阿雪......可真像啊!”

  电话那头似乎陷入窒息,半天没敢出气,我能想象到母亲措手不及的模样,大概像只被扼住脖子的鸭子。

  母亲和阿雪,可真像啊,连背影都一模一样。兴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是亲母女,只有我这个憨批才稀里糊涂的。

  这件事是我前段时间才知道的。那时母亲生病住院,检查报告显示她是罕见的熊猫血。可好巧不巧,阿雪在那段时间献过血,血型和母亲的一样。出于疑惑,我悄悄拿着她们的日用品去医院做亲子鉴定,结果和我猜测的一样,只不过她们都选择瞒着我。

  “阿原,妈不是有心瞒着你。”电话那头恢复平静,我不禁想,母亲的内心着实强大。

  我没说话。

  母亲接着说:“阿原,你爱阿雪吗?”

  爱,又是爱,为什么连妈妈都问我爱不爱阿雪?我爱她吗?我登时产生疑问,要是搁以前,我根本不会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我爱她吗?我不知道。

  我不了解她的工作,不了解她的喜好,连各式各样的男生追她我都从未吃醋,我似乎不爱她,我只是一味要求她花时间陪我,我要求她接受我的家庭,但我却接受不了她那伪善的父亲。事到如今,我才想得透彻,要是我爱她,我不会自私到不顾她的感情,不会单方面让她满足我的想法,也不会连她最爱的是满天星都不知情,原来我不懂爱。

  只是我如若能更早地认识到这点的话,上周日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那天,我要求她别去工作,她不答应,拽起背包就走,一怒之下,我推了她一把,她的头狠狠撞向桌角,随即没了反应,我蓦地慌了神,急忙拍她喊她,但她像布娃娃一样软软地瘫在地上,我抱起她,发现她颅后凹陷了一大块,我按下剧烈抖动的胸口,颤颤巍巍地去叹她的鼻息,没有一丝热乎的气体,指头凉到发僵。

  意识到阿雪死后,我努力镇定下来,急中生智,终于冒出一个主意。

  我先拿她的手机发信息给上级告假,再把她装进后备箱,接着去十公里外的假发店买了一顶和她一样的假发,之后又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母亲的住所。

  计划顺利实施后,我把母亲支出去,用热硬化性树脂裹住阿雪,接着把她埋进墙角......

  母亲说过,有墙角的地方才能围起一个家,父亲死后,我不知道她是否有过悔恨,但现在我给了她期望的家,她又能否幸福?

  也许会,也许不会,也许我永远无法知晓。

  我挂断电话,朝楼顶走去。

  跨过天台边缘,我体会到了父亲的心情,在那一刻,我挣脱地球引力,朝自由展翅,前所未有的解脱急速袭来,一切都结束了,所谓爱与不爱,也都不重要了......

  -END-

  作者|欧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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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宁是个好女孩,各方面都是,除了她总是不冲马桶这一点。

  当然她也不是每次用完马桶都不冲,白天的她没这问题,就是每天半夜之后天亮之前,她用了马桶必然是不会冲的。

  偏偏她每晚凌晨四点又肯定要起夜,在马桶上一坐坐好久。

  等到腿都麻了,脚丫也被冻得冰凉,阿宁才会站起身,转身看着马桶里的污秽,伸手停在冲水按钮上方一点点,不停打颤。

  想按。

  很想按。

  但她就是不敢。

  ***

  阿宁知道自己这毛病不对劲,很讨人厌,从九岁开始寄宿在舅舅家时,她就知道了。

  不然舅妈脸色不会那么难看,成天扯着她头发骂。

  骂她是个死累赘,自家摊上她是遭了大孽;骂她没从混账爹妈那里遗传到什么好,让干点家事都笨手笨脚;骂她总是半夜三更起夜瞎折腾,闹得全家睡不安生。

  还骂她有人生没人管,连用了马桶都不知道要冲干净。

  小阿宁不想挨骂,她学会了半夜起身时蹑手蹑脚,摸黑下了楼梯进到卫生间,不开灯,也不发出一点声响。她也想把马桶的冲水按钮按下去,这很简单,她在每个白天都能轻易做到,只要按下去就好。

  可她怎么都做不到。

  小阿宁只能每夜蜷在阁楼里的硬板床上,心头发慌地等着黑夜快点过去,光明快点来到。好不容易熬到破旧的屋顶上漏进来第一缕光,她就得趁着其他人还没有起床,赶紧下楼去到厕所,缓缓按下冲水键。

  要是不小心按快了,水流乍起的轰隆声会惊得她浑身一哆嗦。

  紧接着舅妈的叫骂声就响起来了,刻薄难听的话语占满屋子每个角落。小阿宁从来不还嘴,有时心头骂自己甚至比舅妈骂得更狠。

  她沮丧地想,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怪毛病,为什么要这么讨人嫌。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

  这样的日子,在八年后来到尽头。

  阿宁考上了远方的一所大学,离开了舅舅家。

  起初阿宁很高兴,她想生活可以重新开始了,不用再成天战战兢兢等舅妈发脾气,宿舍楼里的公共厕所也没有马桶,只有蹲坑,不需要担心冲水问题。

  相比之下,需要靠打工赚学费生活费这种小问题,一点儿都不难忍。

  阿宁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虽说环境变了,可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夜的习惯没有变,蹲坑不是马桶,也有冲水按钮需要按。

  阿宁克服不了那个怪毛病,一过半夜,她就按不下去冲水按钮。

  她只能沿用原先在舅舅家的老办法,每次熬到天一亮就冲进公共卫生间的小隔间,急忙按下冲水按钮,再屏气盯着水流将蹲坑里的污秽连同自己心中的惶然一同冲进下水道。

  可惜,真正的惶然是冲不走的。

  因为这处公共卫生间是整层楼合用,大学生里从来不缺热爱夜生活的夜猫子,熬夜的人多,下半夜去上厕所的人自然也多。

  这意味着会有人发现那处还没来得及冲干净的蹲坑。

  很快便有人投诉抱怨,说这层楼住了个从来不冲厕所的变态。宿管阿姨很尽责,查了走廊里的监控,去敲阿宁所在宿舍房间的门。

  宿管阿姨和和气气地问:你们宿舍哪位同学总是半夜去厕所呢?

  宿舍里每个女孩的目光都偷偷投向阿宁,同住一间宿舍,某人每天半夜雷打不动去洗手间这种事不可能瞒得住。

  阿宁站出来,小声说是我。

  宿管阿姨没有发火,只说咱们学校的同学素质都挺好,想来你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不小心疏忽了,下次用完厕所记得冲干净吧。

  阿宁脸涨得通红,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有出声,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直到宿管阿姨离开,宿舍其他女孩也都若无其事地继续该干嘛干嘛时,阿宁还呆立在原地,绝望地想,我完了,我完了。

  真的完了。

  ***

  阿宁这回没猜错。

  没过几天,她不冲厕所的事就传得整层宿舍,整个班级,乃至整个学院都知道了。

  连宿管阿姨当时在宿舍里说的那几句委婉的话,也被加油添醋传得沸沸扬扬,恶意满满。

  阿宁不知道这话是宿舍里谁传出去的,她没有特别怀疑的对象,自己和其他女孩的关系都谈不上特别好。

  毕竟阿宁很少参加宿舍的集体活动,像是聚餐逛街联谊之类的,也从不和她们一起讨论谁谁谁的八卦,少了很多联络感情的机会。

  阿宁不是故意疏远她们的,她只是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钱。

  但在室友们看来,她的屡次拒绝就难免有点高傲不合群的意思了。

  如果这位高傲不合群的女同学,恰巧还有成绩很好包揽奖学金、长得漂亮吸引男生目光之类的特质,那可就真是太不讨喜了。

  太多的人喜欢看讨厌的人倒霉遭殃,看优秀的人跌落泥沼,所以有关阿宁的秘密才会传得那么快,没有比这更适合人们躲在背后偷笑着议论的话题了。

  那个漂亮、优秀、高傲的女同学,别看她平时摆出一副正经模样,背地里却总是不冲厕所。

  真恶心,真好笑。

  ***

  阿宁没有生谁的气,她只生自己的气。

  谁让她有这个难以启齿的怪毛病,确实给其他人添了堵,这些罪都是自己活该承受的。

  可这毛病阿宁改不了,明明白天做这件事轻而易举,半夜之后手就跟石化了一样,死死僵在冲水按钮上方,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阿宁无计可施。

  但她既然答应了宿管阿姨不再犯同样的事,就想守住自己的承诺,也不想宿管阿姨再上门来找她一次。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夜里凌晨四点到天亮之前,只要条件允许,阿宁都尽可能地呆在公共卫生间的某个小隔间里,把门锁上,站在里面看书学习或者发呆沉思。

  这样就不会有人来用这个隔间,也不会投诉她不冲厕所了。

  即便这需要她在狭窄憋屈的小隔间里站上两三个小时,夏天被蚊虫叮咬出满身大包,冬天被寒气冻得瑟瑟发抖,后来还因为经常半夜不在宿舍而被传出了各种难听话,阿宁依然坚持如此。

  这样做值得吗?用一种古怪的行为去掩饰另一种古怪的行为?

  阿宁不知道答案。

  她只是茫然地缩在小小的隔间里,仰头看那四面冷漠的墙,心想自己其实没得选。

  她早已经被困在了这里面。

  ***

  阿宁大学毕业了。

  她没去念研究生,虽然以她的成绩绰绰有余,但她知道读研期间赚不到什么钱,研究生公寓也不是单人间。

  阿宁想赶快工作,赶快赚钱,赶快自己一个人住。

  可刚工作的新人还负担不了这座繁华都市里的一套单间,那太奢侈了,阿宁舍不得放弃公司为新员工提供的免费宿舍。

  宿舍条件相当不错,套三的房子给三个人住,每个人都有独立的卧室,不过洗手间只有一个。

  阿宁是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不,她这回想到了新办法,每天半夜用过马桶后,在盥洗池接一盆水倒进马桶,动静不会很大,秽物同样能冲下去。

  这样她不用再按冲水键,室友们也不会发现阿宁的秘密。

  阿宁开心得要命。

  她蹲在马桶边既高兴又难过地想,自己怎么那么蠢,居然没有早点想到这么好的解决方式。

  过了好一会儿,阿宁才回想起来,早在十多年以前她就试过这个方法了。

  不过当时运气不好,被舅妈抓个正着,一巴掌将她扇得撞在马桶边缘,磕出满脑袋的血。小阿宁死死捂着伤口听舅妈破口大骂,骂自己成天尽知道作妖作怪,简直跟那个神经病亲娘一个德行,害人害己。

  下淌的鲜血糊了小阿宁的视线,顺带将这个办法也埋进了记忆深处,没了踪影。

  原来我不是蠢,我只是记性太差了。阿宁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道藏在头发里的疤,笑得有点勉强。

  无论如何,这个办法她又从丢失的记忆里找了回来。

  阿宁想,这算不算一个好的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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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在福利院生存,我一直装做乖巧明媚的样子。但谁都不知道,我心里时刻燃烧着仇恨的烈火。

  我要让所有辜负我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想顾十八也一样。

  祁子明×顾十八

  你们见过流浪猫吗?

  不是那种出生之后,就被大猫悉心照料直至成年的小猫。

  而是从一出生开始就颠沛流离,经历过辱骂、虐待、抛弃,连活下去都是煎熬的,真正的流浪猫。

  我就见过。

  他们一般都躲在阴暗的角落,或者长期没人挪动的车底下。

  对闯进安全区域的每一个人张牙舞爪,生怕再次被虐待。

  恐惧,害怕,在它们的骨子里扎了根,哪怕被领养,换了舒适的生活环境,它们也依旧学不会放慢速度吃东西,也没有安全感。

  时刻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害怕再一次被抛弃,害怕再次经历过去的居无定所,以及那种虚弱又无助的饥饿感。

  在孤儿院见到小茉莉,不,是顾十八的第一眼。

  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小孩,没人庇佑的流浪猫。

  她防备的眼神,与人群拉开的距离,面对生活老师时小心而又讨好的笑容,都跟过去的我一模一样。

  她是被自己的爸爸亲手扔掉的。

  尽管生活老师不许大家提起「抛弃」「孤儿」这种词汇,也禁止我们互相询问原生家庭的状况。

  但我还是在院长门外,偷听到了一些内容。

  她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也是第二个女儿。

  申请二胎名额花了不少工夫,但最终又生了个女儿。

  她爸觉得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对她非打即骂,有时候喝多了,就叫她非打即骂。

  等她长到七岁,能上小学了。

  意外发生了,她的妈妈,又怀孕了。

  避孕环意外脱落,这个孩子来得出乎所有人预料。

  而且,是个儿子。

  男人在国企工作,工资不高,但是是铁饭碗。

  他想要儿子,却又承担不起超生的后果。

  一来二去,把主意打到了女儿身上。

  拐卖,意外身亡,绝症。

  这些都是重新申请生育名额能用的理由。

  他把这个想法跟家里提了,可那个女人不同意,一听他要扔孩子就要死要活,甚至闹着要自杀。

  几番推拉,两人终于商量出了一个,都能接受的办法。

  他朋友知道一个孤儿院,在外省市。环境还行,管理又不算严格。只要愿意给钱,不管是什么状况的孩子,院长都会接收。

  于是男人做了决定。

  他在牛奶里掺了安眠药,之后亲自开车,把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孩子,带到了孤儿院的院长室。

  在她还没醒过来之前,他就已经给了钱,办妥了一切。

  等到报警之后,他的女儿就自己「走丢」了。

  没人知道,外省的一家孤儿院里,多了一个叫小茉莉的女孩。

  她当时真的很小,很安静,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盯着手里的牛奶盒,一坐就是一下午。

  直到那个男人的车开走,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我觉得奇怪,问她:「你不恨吗?」

  她反问我:「大哥哥,你在说什么?」

  眼神清澈。

  但我知道,她在装傻。

  「你的亲生父亲为了弟弟抛弃了你,他们不要你了,把你当成没用的垃圾,你不恨他们吗?」

  我有点烦躁,不想看她在我面前伪装。

  所以故意说了这些,把血淋淋的真相在她面前撕碎。

  她果然装不下去了,死死抿着唇。

  但还是在生活老师走进宿舍的前一秒,转身趴在了床上,抱着那个空的牛奶盒。

  「哎呀,还没睡醒啊,是不是晕车了。」

  但我知道,她在装睡。

  被虐待过的流浪猫,对脚步声,总是格外敏感。

  就像我也听到了,所以才会藏在柜子后面。

  我要乖乖的,不能暴露那些阴暗,这样才会显得懂事,容易被领养。

  庄钦是在第二年来的。

  他比我高出半头,站得笔直,背着个漂亮的书包,但表情阴郁,像个哑巴。

  院长跟送他来的人握手,并保证会照顾好他。

  他只蹲在树底下的阴影里,盯着蚂蚁搬东西。

  我问他:「你的父母也不要你了?」

  他却忽然发火,一下把我推倒在了地上,红着眼眶吼道:「你胡说,才没有!」

  志愿者们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分开我俩,问为什么忽然打架。

  院长也劝说我们都是家人,要和平相处。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父母违反交通规定,出了车祸,全家只活了一个人。他成了孤儿。

  几个远方亲戚来回推脱,房子归属权也模糊不清。

  最终,他被送到了这里,跟我们一起。

  孤儿院里,有个喜欢跟人聊天的志愿者。她是学心理的。

  我刚来的时候,她总是叫我去谈话室,跟我说很多没什么用的废话。

  因为听了太多遍,我甚至都能背出来了。

  「不是你的错误,你的父母只是不够成熟的大人,婚姻关系也不健康,所以才会离婚,分开,他们还是爱你的,只是确实不能继续照顾你了,才把你送到这边,跟大家一起……」

  我刚开始也会认真听她的话,问她,为什么爱我的妈妈离开的时候却不愿意带着我,甚至在我哭着追上去的时候,嫌弃地把我推开。又为什么爱我的爸爸,会用啤酒瓶砸我,脱光我的衣服,把我扔进结冰的湖里。

  她沉默了,沉默之后开口说,我不该只记得这些。

  可我没法告诉她,我关于父母的记忆里,就只有这些。

  我不喜欢跟她聊天,因为会错过吃饭的时间。

  后来次数多了,我学会了应对方法。

  只要在她说话的时候点头,笑一笑,然后说:「我明白了,有些理解爸爸妈妈了。」

  这样之后,她就会松开眉头,拍拍我的脑袋,夸我一句:「好孩子,真乖。」

  那时候我也明白了。

  乖,就是要假装,要撒谎,不能说实话。

  再后来,被叫去谈话的对象,成了庄钦。

  他有了不小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沉默阴郁,急躁爱哭,变得情绪稳定了不少。

  他爱笑了,也开始跟大家一起玩。

  我本来以为他跟我一样,因为厌烦所以在假装。

  但很快就发现我猜错了。

  他太蠢了,蠢到真的相信那些鬼话,接受了新的生活状态。

  我觉得他可怜,却又觉得他幸运。因为他适应得很好。

  像个精力充沛的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正常人。

  小孩喜欢他,大人也喜欢他,甚至连小茉莉,都爱粘着他。

  我知道,那是因为他迟钝,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会相信,在他面前很轻松。

  我说不出对他是种什么感觉。

  羡慕,嫉妒,同情?

  但我不讨厌他,因为我其实不在乎其他人,我只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有天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我依旧睡不着。

  所以趁着生活老师不注意,就跟往常一样顺着倒塌的墙砖,爬上了平房的屋顶。

  我喜欢那,那是我的秘密基地,可以看到星星。

  但那天,我看到院长室的灯亮着。

  小茉莉在哭,但挣脱不开,我心跳快得吓人,想做点什么,但听到了一声呵斥。

  是生活老师听到动静,问:「谁在屋顶上!」

  我被吓了一跳,慌忙从屋顶爬了下来,跳窗回了宿舍。

  旁边的床位,庄钦揉着眼睛问我:「你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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